是偶然失德,还是占领区日常的缩影?
2023年秋,一段约30秒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掀起轩然大波,画面中,一名身着以色列军装的年轻士兵,在约旦河西岸城市希伯伦的一条狭窄街道上,突然停下脚步,他的目光锁定了一辆靠在墙边的蓝色滑板车——没有犹豫,没有询问,他单手提起滑板车,转身就跑,背影消失在街角的尘土中,全程不过10秒,像在自家后院拿走一件物品般自然,而拍摄这段视频的,是当地一名巴勒斯坦少年,他的镜头没有刻意对准士兵,只是在记录日常时,意外捕捉了这一幕。
被镜头定格的“顺手”:细节里的权力逻辑
视频传播后,以色列国防军(IDF)最初保持沉默,直到社交媒体上的标签#IDF steals scooter(以军偷滑板车)登上全球趋势,才发表了一份简短声明:“已知晓相关视频,正在调查。”但这段视频早已不需要官方证实——清晰可见的军装、士兵肩上的步枪、滑板车上磨损的贴纸,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一个被占领土上每天都在上演的故事。
希伯伦的这条街道,是巴以冲突的微缩景观,街道一侧是以色列士兵的检查站,铁丝网和混凝土掩体构成冰冷屏障;另一侧是巴勒商贩的摊位,褪色的招牌在风中摇晃,视频中,士兵跑过时,几个巴勒斯坦老人停下了交谈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习以为常的麻木,这种“麻木”恰恰是最刺痛人心的:当偷窃成为“日常”,当强权将他人财产视为无主之物,占领区的秩序早已在权力不对等的碾压中扭曲。
滑板车的归属并非无主之物,视频拍摄者后来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时说,那辆滑板车属于附近14岁的男孩穆罕默德,“他每天放学后会骑着它去买面包,昨天刚把贴纸贴上。”士兵“顺手”偷走的,不是一件冰冷的物品,而是一个巴勒斯坦少年对平凡生活的微小期待——就像此前被士兵没收的自行车、被推土机铲平的葡萄园、被检查站扣留的蔬菜,这些“小事”串联起来,构成了占领区平民无法挣脱的生活牢笼。
不是第一次:被“合理化”的占领区日常
士兵侵占巴勒斯坦平民财产的事件,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屡见不鲜,只是多数时候没有镜头记录,便在“国家安全”“反恐需要”的名义下被悄然合理化,国际人权组织“突破性”(Breaking the Silence)曾发布报告,收集了200多名以色列前士兵的证词,其中提到:“在希伯伦,我们经常‘借用’商贩的遮阳伞,‘拿走’孩子的足球,甚至拆掉巴勒斯坦人家的栅栏当柴烧,军官会说‘这是战利品’,久而久之,我们都觉得这理所当然。”
这种“理所当然”背后,是占领区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权力结构,根据国际法,占领国有义务尊重被占领土平民的财产权(《日内瓦第四公约》第46条),但以色列在约旦西岸的定居点政策、军事管制和隔离墙,早已将这一义务架空,士兵在检查站可以随意搜查平民的包裹,在巡逻时可以没收“可疑”物品,甚至在“预防性措施”的名义下拆除巴勒斯坦房屋——而这一切,都被包装成“维护安全”的必要之举。
2022年,以色列人权组织“耶路撒冷法律援助与人权中心”(LAW)统计显示,约旦河西岸地区每月发生约150起士兵侵占平民财产事件,其中仅有不到5%的受害者能通过法律途径维权,巴勒斯坦人向以色列军方投诉,往往石沉大海;即便进入以色列法庭,漫长的诉讼程序和高昂的律师费,也让多数人望而却步,正如希伯伦人权组织“亚伯拉罕愿景中心”的负责人托尼·胡森所说:“当偷窃者手持枪支,而被偷者连报警的权利都没有时,这哪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