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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8年还清百万债务首次回家过年

8年还清百万债务,他们为何8年没敢回家过年?

归途:高铁上的年货与未说出口的颤抖

腊月二十八的清晨,G1234次列车缓缓驶入南方小站,李强攥着两张硬座车票,在检票口张望了半小时,才看见妻子王芳拖着两个编织袋从出站口出来,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,还是8年前离家时穿的,只是袖口磨出了毛边,用针线细细缝过几回。

“爸妈的东西都在这袋里,给侄子的书包在最上面。”王芳喘着气把袋子递过来,李强接过时,指尖触到硬邦邦的冻梨——那是老家特产,母亲每年都会在院子里冻一筐,说城里吃不到这口甜,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,可眼眶却热得发烫,这是他们8年来第一次回家过年。

8年前,同样的冬天,他们也是从这里离开,却是一身狼狈,那时李强刚接手的小厂倒闭,欠下120万债务,其中30万是高利贷,催债的人把家门堵得水泄不通,砸碎了玻璃,甚至扬言“不还钱就抱走孩子”,王芳抱着当时才3岁的儿子,躲在邻居家瑟瑟发抖,直到凌晨,李红着眼眶说:“我们走,出去打工,还清钱再回来。”

这一走,就是8年2920天。

债务:从“百万富翁”到“负翁”的一步之遥

故事要从2010年说起,那时李强在县城开了一家机械加工厂,专给附近的农机厂做零件,赶上农机行业政策利好,厂子生意火爆,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能赚20万,李强和王芳盘算着:“再干两年,就能在市里买套大房子,把父母接过来住。”

可他们没想到,风险来得猝不及防,2015年,一个老客户说有个“大单”,让李强先垫资采购原材料,等货款下来就能赚50万,李强心动了,把厂里的积蓄加上借的30万高利贷,全投了进去,结果对方是个骗子,卷款跑路,厂子瞬间资金链断裂,机器被法院查封,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。

“那段时间,我整夜整夜睡不着。”王芳后来在日记里写,“有天半夜醒来,看见李强坐在客厅抽烟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他对着墙上的全家福说‘我对不起你们’。”

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最初的80万本金,加上利息,变成了120万,催债的人每天打十几个电话,甚至威胁要“让儿子在幼儿园抬不起头”,王芳抱着儿子,第一次对李强说:“我们走吧,出去打工,把这些钱还了,才能堂堂正正回家。”

还债:8年2920天的“三班倒”人生

2016年春节刚过,李强和王芳带着儿子,挤上南下的绿皮火车,他们在东莞郊区租了间月租400元的农民房,墙壁透风,冬天冷得像冰窖,李强找了份工地上的活,每天搬钢筋、搅拌水泥,从早上6点干到晚上9点,中午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,吃的是5块钱一份的盒饭,王芳则在附近的电子厂打工,负责给手机屏幕贴膜,一天要贴2000个,手指磨出了厚厚的茧,晚上回来还要给儿子辅导作业。

“最苦的是2017年。”李强回忆,那年他同时在工地、夜市、快递站打三份工,白天在工地搬砖,傍晚去夜市摆摊卖袜子,凌晨3点又要去快递站分拣包裹,有次他送快递时,因为太累骑着电动车摔进了水沟,手机摔坏了,快递也散了一地,他坐在路边哭,觉得自己“撑不下去了”。

王芳比他更难,电子厂加班到深夜,她要走40分钟夜路回家,有一次被醉汉骚扰,她拼了命跑回家,抱着李强哭:“我们回老家吧,实在还不了了,大不了他们砍我。”李强红着眼给她擦眼泪:“不行,欠的钱一定要还,不然孩子长大了会看不起我们。”

他们省到了极致,李强三年没买过新衣服,王芳把每月工资的80%都寄回家还债,自己只留200块钱生活费,为了多赚钱,王芳还学会了做手工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