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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寡妇”瞄准俄罗斯士兵抚恤金

“黑寡妇”的獠牙为何伸向士兵抚恤金?俄罗斯阵亡家属的“救命钱”去了哪里?

当娜塔莎·伊万诺娃在莫斯科郊区的廉价公寓里,一遍遍擦拭着儿子安德烈的遗照时,她颤抖的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——那是她申请了近一年的士兵抚恤金受理回执,回执上的公章早已模糊,而账户里的数字,始终停留在“0”。“他们说材料不全,可儿子的阵亡通知书、身份证、户口本,我每样都复印了三份。”这位54岁的清洁工声音沙哑,“他们到底要我拿什么出来?”

娜塔莎的遭遇,在俄罗斯并非个例,自2022年俄乌冲突升级以来,已有超过3万名俄罗斯士兵被官方确认阵亡,而背后是数万个像她一样的家庭,正依靠每月约4万卢布(约合3200元人民币)的抚恤金维持生计,本该流向这些“英雄家属”的“救命钱”,却被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截留——这张网的操盘者,被俄罗斯民众私下称为“黑寡妇”。

她们并非漫威电影里的超级反派,而是盘踞在俄罗斯军事利益链条上的权贵集团:既有与国防部签订独家合同的寡头企业,有掌控抚恤金发放流程的官僚系统,也有靠信息差牟利的中间掮客,她们用精密的运作,将士兵的牺牲转化为账面上的数字游戏,把国家的承诺碾碎在权力的齿轮下,当阵亡家属在绝望中等待时,“黑寡妇”们早已将抚恤金切割成一块块肥肉,塞进自己的腰包。

“黑寡妇”是谁?寡头、官僚与掮客的利益同盟

在俄罗斯的语境里,“黑寡妇”原本指因丈夫在车臣战争中丧生而走上极端道路的女性,如今却被赋予了新的含义——那些以“黑色手段”吞噬士兵利益的利益集团,这个联盟没有正式的组织架构,却有着高度默契的分工,核心成员包括三类角色。

第一类是“权力寡头”,他们是抚恤金链条的顶端食利者。 以与国防部关系密切的“国家技术集团”(Rostec)下属企业为例,这些公司垄断了军事抚恤金发放系统的技术支持、数据管理和资金拨付服务,据俄罗斯《新报》2023年调查,其中一家名为“军事社保服务”的企业,虽然名义上是“非营利机构”,但其高管层多为普京前保镖或联邦安全局(FSB)退休官员,2022年,该公司获得了国防部价值87亿卢布(约合7亿元人民币)的“抚恤金信息化管理”合同,而合同执行后,却有近20亿卢布的资金“在流程中消失”,审计部门给出的解释是“系统维护成本超支”。

更典型的案例是铝业大亨奥列格·德里帕斯卡,他的“俄罗斯铝业”虽不直接参与抚恤金发放,却通过控制上游的军工企业,间接影响抚恤金的资金池,俄乌冲突爆发后,俄罗斯国防部大幅增加军费预算,不得不削减社会福利支出,而德里帕斯卡等寡头则趁机游说政府,要求“优化抚恤金发放效率”,实则是为截留资金制造借口。

第二类是“官僚蛀虫”,他们是制度漏洞的利用者。 俄罗斯军事抚恤金的发放流程极其复杂:从阵亡士兵信息录入国防部数据库,到移交给联邦社会保障局(PFR),再通过银行系统转入家属账户,中间需经过至少5个部门的审核,每个环节都存在“操作空间”。

莫斯科州的一名前社保局工作人员匿名透露:“我们每天要处理几百份抚恤金申请,其中至少30%会被‘卡’在‘材料不全’‘信息有误’等环节,其实只要给科长塞点好处,材料就能‘自动补全’。”更恶劣的是,一些官员会故意隐瞒士兵阵亡信息,延迟向家属发放抚恤金,据人权组织“士兵母亲委员会”统计,2022年以来,有超过15%的阵亡士兵家属在“确认死亡”后6个月内仍未收到任何抚恤金,而拖延的时间越长,中间人能捞取的“手续费”就越高。

第三类是“信息掮客”,他们是家属与官僚系统之间的“二道贩子”。 对于像娜塔莎这样不熟悉流程的普通民众,找到“对的”办事渠道比登天还难,一些自称“能人”的中介应运而生,他们声称“有关系可以加快审批”,向家属索取10%-30%的“代理费”,圣彼得堡的一名律师告诉本刊:“这些掮客往往与社保局内部人员勾结,他们甚至能提前获取‘被卡住’的申请名单,主动上门兜售服务,对绝望的家属来说,这就像溺水时的稻草,哪怕知道是陷阱,也只能抓住。”

从“英雄家属”到“待宰羔羊”:抚恤金被吞噬的完整链条

士兵抚恤金的侵吞并非简单的“贪污”,而是一套标准化的“收割流程”,每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,确保利益最大化。

第一步:信息控制,让“失踪”家属永远等不到钱。 阵亡士兵的信息是抚恤金发放的起点,按照俄罗斯法律,士兵阵亡后,部队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将信息录入国防部“军事人员登记系统”,并同步移交联邦社会保障局,但现实中,许多基层部队会刻意延迟上报,甚至隐瞒真实死亡情况。“如果士兵是在‘擅离职守’或‘临阵脱逃’中死亡,部队可能不会将其列入阵亡名单,而是标注为‘失踪’